小树点头，把枇杷膏拿起来，转开盖子，倒了一匙放在阿嬷的桌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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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准会撒的药开始发作了。台股指数持续往上攻，从那个谁都不敢信的低点，反弹了将近两成。跑马灯上的字，从最惨换成反弹，再换成站回万点。
合丰的信箱里，开始有出口客户写信来，说很快就恢复出货，请准备。
楼下仓库的铁卷门整天开着，堆高机的声音从早响到晚，那些堆到天花板的箱子，开始一栈板一栈板往外搬，搬走一排，後面那一排就露出来，上面还贴着当初暂缓的标签。开堆高机的师傅每搬一栈，就顺手把那张标签撕下来，揉成一团丢进脚边的纸箱，不到中午就丢满了一箱。小树下楼对货的时候，从箱子里捡了一张没揉皱的，摺成四折，夹进帐本里。
小树的股票终於翻正了。他打开帐户，帐面资产已经比当初投入的八万元高出一截。他後来一块钱都没有再买。薪水领了，他先拿给阿嬷当家用，摊子停了这麽久，家里的开销都得从薪水里出。
他问过芷伯，阿嬷那笔钱要怎麽还。芷伯说，望没提过，他也不知道。
他把帐本翻开，在那一页的最底下，又写了一行字。
「涨回来了。跌的时候我没有钱再买，阿嬷住院也没有钱付。留钱，不只是为了下跌时加码。也是为了应付不知道什麽时候会发生的事。它让我不用在最不想卖的时候，被迫卖掉手上的东西。」
合丰的办公室慢慢回到崩盘以前的气氛。只是阿凯不再谈股市。美惠的基金，後来甚至涨过她赎回那天的净值。她每天都盯着行情看，犹豫要不要买回。她跟小树说：「等行情回档低一点再进。」可是好一阵子，她都没有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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