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後摆摊仔开了，你来，菜我算你便宜。」阿嬷说。
芷儒从後照镜里看了她一眼，说好。小树坐在阿嬷旁边，从同一面镜子里，第一次看到芷伯的眼角皱了一下，像在笑。
车开进巷口，阿嬷下了车，向芷儒道过谢，第一件事就是要去看她的摊子。
「阿嬷，摊子再等几天啦。」小树说，「医生说要多休息几天。」
「几天，菜摊仔的位置就给人占去啦。」阿嬷说。她讲完自己也知道不可能，傻笑了一下，市场里谁会去占一个摆了十几年的位置。她把口罩拉好，慢慢走进巷子。
家里的椅子上，那条毯子还是她送医那天晚上的样子。小树把它拿起来摺。桌上多了一瓶新的枇杷膏，是他前一天下班绕去药房买的。阿嬷坐下来，看到那瓶新的枇杷膏，伸手拿起来，转着瓶身，像是在找建议售价。看了一圈，又放回去。
「小树啊。」阿嬷说，「阿嬷住的那间病房，只有我一个人，还有人专门顾，那种病房袂便宜啦。拢总开多少？」
小树摺毯子的手慢了下来。他支支吾吾，说：「阿嬷，那个……是老师那边帮忙的。」
阿嬷看着他，隔了一会才开口。
「你这憨囝仔，人家帮这麽大的忙，你拢无跟阿嬷讲。」她说，「人情要记牢牢。人家本来就教你那麽多，这次咱又欠人家这麽大的人情。你要好好学，老师那边有什麽需要帮忙的，咱就尽力做。做人袂使忘本啦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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