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感觉自己好似也有些发晕,纸上的字都好似在跳动。他不得不攥了攥拳,闭上眼。
眼前是院里那白兰树,开了满树的白花。他和她站在廊下、仰头看花。
缓了一阵,才渐渐清明。
最后一场散时,已是第三日的傍晚。
号舍的门一启,外头的光猛地灌进来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考生们三三两两往外涌,有捶腰的,有瘫在墙根笑的,还有个年轻人一出栅栏就哇地吐了,引来一阵哄。
陈未已排在中间,走得慢。
三日的冷风、汗水、墨水、和没睡过一个整觉的乏意,全堆在脸上。直裰的袖口蹭得一道一道黑,鬓角散了几缕,眼窝陷下去,唇干得起了皮。
一出考院的高门槛,暮色里,远远就瞧见府里来接的人。
母亲没坐马车,亲自携了令初的手,立在巷口那株老槐树底下,旁边青蘅捧着件披风,一叠干净的巾子。
令初先看见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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