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卡列尔!」

        林溪扑到了他的脚边。她顾不上自己因为过载而剧烈疼痛的胸腔,伸出颤抖的双手,一把抱住了他那半结晶化的金属腰身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为什麽要回来……」卡列尔的语音系统传出断断续续的金属杂音,金色的眼眸低垂,看着怀里这个弱小却炽热的人类女性,「我的演算模型里……没有这个选项。这会让你……彻底失去逃生的机会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因为你的演算模型全都是废纸!」林溪大声吼道,眼泪终於夺眶而出,落在卡列尔冰冷的晶体胸膛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,「你以为把我一个人留在下面,让我活着看这个世界毁灭,就是对我好吗?!没有你的宇宙,就算活下去又算什麽拯救?!」

        卡列尔愣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埃庇米修斯几万年的逻辑库里,生命的优先级永远是「生存个体数量的最大化」。他无法理解为什麽林溪会放弃绝对安全的防空洞,冲入这片九死一生的星空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当那温热的眼泪渗入他晶体化的缝隙中时,卡列尔胸口内那颗早已不堪重负的量子核心,再次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林溪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卡列尔那只尚未完全结晶化的右手,缓缓抬起。粗糙的金属指尖带着颤抖,极其温柔地抚过林溪满是泪痕的脸庞。

        外面的世界混乱无比,几十架巡逻舰正形成包围网,主炮的能量蓄积光芒将两人的脸庞照得一片血红。然而在这狭窄、破败的驾驶舱内,时间彷佛被放慢了一百万倍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在埃庇米修斯的语言里,没有爱这个词。」卡列尔看着她,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超越时空的温柔与眷恋,「我们用神经元共振频率100%来描述最高级别的个体连结。但现在我知道,那是错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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