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地表存在未知的强磁场干扰源，导致感测器数据漂移。」卡列尔傲然挺立，银灰色的眼眸冷冷注视着审查官，语气没有一丝起伏，「我的逻辑中枢运算正常，无感染徵兆。」
是吗？左侧的审查官抬起手臂，调出一组复杂的神经波形图，但克洛诺斯号的副官报告称，您几度延误了天基打击矩阵的启动指令。且您的传送信号长时间滞留於该星球的低级碳基生命建筑废墟中。
「我在执行现场采样。」卡列尔声音沉稳，字字珠矶，「该星球的生物磁场与古老资讯载体之间存在某种奇特的共振效应，直接进行分子毁灭可能导致贵重数据遗失。我需要进一步评估。」
审查官们陷入了长达数秒的神经元数据交流。整个地下室沉浸在一种令人发窒的死寂中，布帘後面的林溪紧紧捂着嘴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
评估请求被驳回。居中的审查官冷酷地宣布，议会判定第41号蓝色行星不具备保留价值。卡列尔指挥官，您被命令在两小时内返回克洛诺斯号，接受全盘神经格式化与重置。若拒不执行，将被视为叛国，天基武器将立刻对您所在座标进行全面毁灭。
光幕随即闪烁收缩，最终消散在空气中。刺眼的白光退去，地下室重新恢复了暗淡。
卡列尔站在原地，垂在身侧的拳头死死握紧，金属关节发出承受极限压力的吱呀声。
接受「格式化」，意味着他的大脑将被彻底清空，所有关於林溪的记忆、关於茶香的温度、关於那册婚书的共鸣，都将被当成垃圾数据彻底抹去。他将重新变回那个冷酷无情的杀戮机器，然後亲手按按下摧毁这颗星球的按钮。
「卡列尔……」
布帘被轻轻拉开，林溪走了出来。她的脸色有些苍白，刚才虽然听不懂外星语言的具体字眼，但那种冰冷、残酷的审判意味，她感受得清清楚楚。
卡列尔转过身看着她。
他没有时间犹豫了。他走到林溪身前，从自己胸前最坚硬的金属防御板内侧，扣出了一枚只有大米粒大小、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晶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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