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，整个人在发抖。他把她的手收进自己手心里，收得很轻，像怕收快了，她就散了。他的拇指停在她手背上，没有动，动了，就怕那点最後的温度，从他指下溜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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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知道过了多久。也许半个时辰，也许一个时辰，他不想再数时辰了，数时辰，就像在数她不在的时间。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。他坐在地上，背靠床沿，没有滑下去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坐到地上的，他只知道，他不想站起来。
站起来，就要认她不在了。她的手被他握在手里，握住了。他低下头，看她的手。那只手，曾经是温暖的，会切菜，会配药，会用食指敲无名指。现在，它冰冷，静止。他的拇指停在她掌心那条主纹上，没有动。他不知道那条纹是什麽名字，他只知道，那是她的。他把那只手翻过来，看着她掌心的纹路，翻得很慢，像怕翻快了，那些纹路就散了。
他不知道这些纹路意味着什麽。那些纹路，比他的回忆，更早。他只知道，这双手，曾经按着他的胸口，说「记住这个位置」。他闭上眼睛。
「你赢了。」他轻声说，「你的药，你算的，都对了。你活了。你只是，还没回来。」
他开始自欺欺人。因为如果他不这样想，他就会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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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已经大亮了。阳光透过窗缝照进来，照在她脸上。她的手腕上缠着银链。他坐在地上，守着她。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塑。然後，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鸟叫。那一声很短，短得像一根针，掉在了很远的地方。
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麽。但他突然觉得，如果她真的走了，她会告诉他怎麽走。她一定会，因为她从来不让他一个人。她一定，在某个地方，等他。他握紧了她的手。
「等我。」他说，「不管你去哪，等我。」窗外，天光很亮，照在窗上，没有照全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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