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城隍庙,鹿港已经完全入夜。老街上的店铺大多关门了,只有几盏路灯亮着,在石板路上投下孤零零的光圈。
施余恩骑上脚踏车,往施家方向去。风很凉,吹在脸上,让他清醒了些。
快到施家时,他看见大门外挂起了白灯笼——不是丧事用的那种,而是做法事用的素白灯笼,上面用朱砂画着符咒。门内传来道士诵经的声音,还有铃铛和法鼓的敲击声。
七星续命阵已经开始了。
施余恩在巷口停下,远远看着。施家的朱漆大门紧闭,但透过门缝,可以看见里面庭院灯火通明,七个道士围着法坛走着禹步,香烛的烟雾腾腾升起。
养父就在里面,躺在床上,与死亡挣扎。
而明天晚上,他必须亲手结束这一切。
施余恩握紧车把,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护身符贴在胸口的位置,传来轻微的暖意,像是在安抚他。
他最後看了一眼施家大门,转身骑进另一条小巷。
今夜他不想回家。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。
脚踏车在鹿港的巷弄里穿梭,最後停在海边的堤防上。这里离码头不远,可以听见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,哗——哗——,单调而永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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