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明知满殿大臣都在,仍敢把手按到她胸前的长公主?

        两个女人如何成婚,本不是她最害怕的事;她怕的是堂堂长公主住进将军府後,自己连换药、沐浴、睡觉都不再有躲避的余地。到了洞房那夜,难道还能用军令把人请出去?

        「顾将军?」李福全笑问,「陛下这是天大的恩典,将军高兴得忘了谢恩?」

        顾清翊强迫自己抬头。「公公,臣常年征战,身有旧疾,恐怕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哎哟,这话您留着与长公主说。」李福全不动声色地压低声音,「婚事是陛下亲定,殿下亲允。将军可别教奴才回去难交差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话说得客气,意味却明白。

        抗旨,皇帝便有理由动顾家;接旨,自己便得想办法活过新婚之夜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清翊终究双手接过圣旨。「臣领旨,谢主隆恩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李福全一走,正厅里便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母站在廊下,指尖死死抓着袖口。这位侯府夫人曾送女儿出征,亦曾在战报迟迟不至的夜里守着长明灯。如今不过一道婚旨,却使她比当年听到敌军压境时更慌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清翊,」她轻声唤,「你爹把你登记成男孩那天,我就说过,这笔帐总有一日要还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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