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铜扣贴在掌心里,闭上了眼睛,眼前浮现出沈时墨的脸,眉骨高而直,压着一双极深的眼睛,瞳仁浓黑,看人时沉定不闪躲,鼻梁挺直,嘴唇偏薄,平时抿着,显出一种沉默寡言的冷淡来。
她睁开眼,掌心里那枚铜扣硌得微微地疼。
她坐在床边,把布老虎从枕头底下拿出来,把铜扣塞进了老虎的肚子里,金属的触感跟棉布完全不同,硌得老虎的肚子鼓出来一小块,摸上去硬邦邦的。
她用手指按了按,铜扣硌着她的指腹,微微的疼痛从指尖传上来,可她没有松手,反而按得更用力了,像是要用这种方式确认它还在,确认这一切不是一场梦。
晚上她躺在床上,怎么也睡不着。
她闭上眼睛,把布老虎抱在怀里,铜扣硌着她的胸口,硬硬的,凉凉的,像一个沉默的承诺。她不知道沈时墨能不能活着回来,不知道陆怀瑾回来之后会对她说什么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她就这样抱着老虎,压着铜扣,听着窗外的风声,慢慢睡着了。
梦里没有战场,没有枪声,没有血,只有一棵老槐树,树下站着一个人,穿着深蓝的军装,背对着她,站得笔直。
她喊他,他没有回头。她又喊了一声,他还是没有回头。她跑过去,伸出手去拍他的肩膀,手刚碰到他的衣领,他就消失了,像一阵风,像一缕烟,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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