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失重那种,更像是整个人被塞进了一根极细的管子里,又被从另一端挤出来——她的骨骼、皮肤、内脏都在那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重新排列过一遍,等她重新踩到实处时,脚下传来的已经不是前厅那种光滑的金属质感,而是一层粗粝的、带着潮气的石板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再是私人空间里那种几近无菌的、被精确调控过的温度与湿度,而是带着一股浓重的、腐烂与铁锈交织的气息,混着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甜腥味,像是一块被泡在污水里太久的肉。

        那股甜腥味在沈清站稳的瞬间变得更加真切——不是从某个方向飘来,而是从四面八方的石壁里渗出来的,像是这座建筑本身正在缓慢地腐烂。

        脑海中响起了那道她曾在白房里听过的、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。

        【主要任务:十日内逃离地下城。】【可选任务1:取得地下城核心。】【可选任务2:救援探索队成员0/3。】

        声音落下的刹那,沈清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去看陆昭——却在那个动作完成之前便意识到身後已经没有人了。传送门在她完全通过的瞬间便已闭合,原本裂开的金属墙面重新化为一体,接缝处连一道痕迹都没留下。她独自站在这条狭长的石质甬道里,短刀的重量贴着她的右腿,弹匣在左腰轻轻晃了一下,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伴随的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陆昭并没有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念头在沈清察觉到身後无人的同一瞬间浮上来,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笃定——她感到脑海深处多了一层极淡的、几乎与她自己的思绪融为一体的温热,像是一滴墨落进了同色的水里,不仔细分辨便会以为那是自己的念头。那是陆昭在跨过传送门时便已完成的形态转换,从可以被触碰的实体化作只存在於她意识里的辅助系统,将自己折叠进沈清的神经通路里,成为一个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甬道向前延伸了大约十余米便到了尽头,一扇半掩的石门歪斜地卡在门框里,门轴处的金属已经锈成了暗红色,像一道乾涸了很久的伤口。石门后面是一片比甬道宽阔得多的空间——头顶的穹顶高得看不清边缘,几盏不知名的光源嵌在石壁的凹槽里,发出一种介於惨白与淡青之间的冷光,将地面上那些交错的沟壑照得一清二楚。沟壑里淌着某种黏稠的液体,缓慢地、几乎看不出流动地向着更深处汇去,那股甜腥味便是从那里散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清在石门前停了半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她抬脚迈过门槛的同时,脑海深处那层温热轻轻动了一下——不是声音,更像是一次极轻的、被刻意压低的触碰,像是有人在她意识的边缘敲了敲,确认她能感觉到。那点触碰带着陆昭特有的、沉稳而克制的节奏,像她每一次在床榻上停下来等沈清呼吸平复时的那种耐心,只是此刻换了一种无法被旁人察觉的形式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陆昭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